但是,如前所说,自然界并不是实体,而是天道流行、生生不息的过程,是以其功能、作用显示其主体性的。
如果换一个思路来看,哲学的普遍性,事实上是一个创造的过程。精神突破创造了普遍性的文明,在此文明基础上才有真正的普遍性哲学。

但是,把经典理解为文本,在中国思想史上并不多见,只有部分清代学者把解经活动理解为解释文本的学术活动。故新是指古、今,六经是古,博士所处是今,六经之义,存在经师,但经师如果只通六经,便是知古而不知今,则古也无所用。生活是文化的,纯粹思想却是反文化的,哲学、逻辑和数学都是反文化的。该文发表之后,即有吴飞先生、王齐先生的回应论文。但是,无论是存在,还是道,自身的反思性都不足。
文明立场意味着哲学是在文明中展开,哲学探寻本源问题,本源问题的实质是普遍性的,但其存在形式是经典,其表达是民族性的语言。对哲学家而言,哲学的研究对象永远是普遍、恒在的,而非民族、个体的。社会伦理与内在德性并不完全是一回事,后者并不完全是俗世的或实用的,也不都是服从的,它既有超越层面的问题,又有独立人格的设计。
这就是人之良贵,人的价值所在。天人合一就是自我超越的心灵境界,是内在与外在的统一。这诚然是理想主义的,但任何理论形态的文化,都有理想主义的前设或假设。观察视角的转换,实际上与主体选择有关。
此文收录为《心灵超越与境界》附录,文末注明:为1996年7月‘弘扬中华传统文化两岸学术研讨会提供的论文。中国哲学、文化善于讲心性论,但是如果离开了情感,所谓心,所谓性,就完全变成抽象化、形式化的概念了,就会丧失中国哲学、文化所固有的丰富性。

有人说,中国的文官制度不是很好吗?这可能有它的历史作用,对现代杜会也有某种启示,但它基本上是建立在礼文化的基础之上的,并且受到专制制度的严重限制,容易产生腐败和虚伪,这也是不容否认的。按照这种看法,如果再加上不可通约性理论,中国将永远不能进入现代社会。杜维明先生讲体知,强调认识与身体力行的实践不可分,这很符合中国文化的特点,但是不能仅从知上去理解,更应当重视情感体验的问题。这一看法后来被中国学者所接受,并且产生了广泛影响。
社会结构的不健全反过来能够压制人的内在潜力的发挥,甚至扭曲人性。它也是理性主义的,但不是客观理性,而是主观理性,不是工具理性,而是目的理性。但从另一种意义上说,我们只能生活在传统之中,只能立足于传统而又创造新的传统。当代新儒家也大讲内圣外王之学。
中国文化是由不同层面所构成的一个整体,但是首先必须区分原型的中国文化与变型的中国文化。作为认识主体,人将自然界作为认识和主宰的对象(这是人类中心论的原意,也是目前有些人谈论主体性的依据),而与之对立。

他不仅是社会伦理中人,而且是宇宙生命中人,自有其独立地位,他的内在潜力的实现,就是真善美合一的心灵境界。内圣是个人信念的问题,外王则是社会政治建构的问题。
怎样看待这个问题呢?人究竟是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? 理性已成为西方文化的同义语、代名词,也是西方哲学的根本精神。生命体验正是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虽是主观的,却是实在的、真实的,人生的真理就是如此。可惜的倒是,它并没有把内圣与外王彻底分离,重新解决外王的问题,而是以强化内圣的方式解决外王的问题。特别需要指出的是,西方文化同其他任何文化一样,具有排他性(特别是宗教文化),但基本形态则是开放的,一方面具有扩张性,另方面又善于吸纳其他文化。无论是主张理性的,还是批判理性的(如存在主义、后现代主义),他们对理性的看法却是一致的,即抽象的、分析的、普遍的等等理性能力,就其根源而言,与人的知性或智性分不开,而且与自然科学的认识方法有密切联系,数学与逻辑被认为是纯理性的。孟子所谓若乃其情,则可以为善矣[7],陆九渊所说心性情才只是一事[8],王阳明所谓良知只是一个真诚恻怛之心[9],等等,都是反对对理性、感性作二元论的区分。
只有开放,才能发展,无论就社会而言,还是就文化而言,都是如此。终极价值的关怀,是人类文化所创造的最大成果,中国文化在这方面有自己的独特贡献,决不能完全消解,但在社会发展的问题上,必须实行改革。
它既严重束缚内圣的开展,又严重阻碍外王的建设。无论是法治、民主建设,还是社会正义的价值体系,社会利益集团的保障等等,都需要这种客观理性精神及其建构。
但是在纯粹属于个人的私情、隐私和爱情等方面,中国文化缺乏必要的理论保证,而是强调情感的理性化、宗教化方面。[1] 马克斯·韦伯:《儒教与道教》,江苏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,第177页。
但是从人的角度看,中国文化则是所谓圣人文化,每个人都是家族或群体中的一员,但又有个体人格,有个人的价值追求,这就是以成圣成贤为最终目的。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[15],自作主宰,顶天立地作人[16],以及狂者胸次[17]等思想,就是这时提出的。虽然没有树立客观理性,因而没有走上民主、法治之路。这样一来,又回到前面的问题,中国文化的最高理想是实现某种理想社会,而不是实现理想人生。
不可否认的是,现代和后现代西方文化所发现的人,多是病态的人、分裂的人、脆弱的人、走向死亡的人,一句话,是非理性的人。这种乐观主义的德性文化,由于缺乏外在性的支持,在社会转型期失去必要的适应能力是可以想见的。
至于某些哲学家从希腊语言中寻找人的存在的根据和真理的根源,更是众所周知的。现代社会是科技信息时代,是创造物质财富的时代,但是,现代人是否也需要在德性方面完善自己呢?从现代社会以及正在实行现代化的社会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现象看,这方面并不是没有问题。
就拿人文精神来说,已经被认为是老生常谈了,它意味着陈旧、过时、落后、腐朽等等。至于既无德性又无智性而只受物欲驱使的人,就更难指望实现现代化了。
这样的东西不是别的,正是人的问题、人的内在心灵与终极价值的问题。意志和意向也是中国文化的重要问题,被看成是人的内在心灵不可缺少的动力因素,以致梁漱溟在比较中西文化时,从意欲立论。现时代是多元化的时代,同时又向一体化发展(信息高速公路的出现,使这种发展速度空前地加快了),这说明人类文化有趋同的一面(文化冲突是自然现象,只有在冲突中才有所谓吸收与融合)。要之,情是可以上下其说的,往下说,是感性的情绪情感,往上说,是理性的德性情感或情理、情性。
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【提要】该文从另一个视角对中国文化进行了透视,着重阐明其人文主义精神及其现代意义。
它不再是封闭的体系,而是开放体系,它所面对的不再是道家或佛家,而是整个世界,其核心主题仍然是人的问题。这种德性至上主义,严重限制了智性的发展(但这同智力不是一回事),也限制了感性的冲动与激情,既没有走上科学技术发展之路,也没有完成个性解放的任务,在社会转型期,出现了向人欲方面的滑行而与道德脱节。
这确是一个严重的问题。人还有其个体性的一面,更有内在性的东西,即内在的需要、目的、动力和资源。 |